你會害怕英文嗎?這不是你的錯,或許你也有「外語恐懼症」

恐懼使我們焦慮到盲目,無法思考,甚至拒絕未來的任何可能,不管是否容易執行。只是,人生會產生恐懼的事太多,有些可以慢慢處理,有些卻不行。

我的一位國小同學艾咪(化名),前年飛到美國去找朋友玩,和朋友介紹的一位華裔朋友認識後,兩人就結婚了。沒多久,疫情急遽攀升,政府限定不得出門,艾咪的先生在家遠距上班,就這樣過了一年。直到今年初,先生的公司宣布要回公司上班,艾咪瞬間陷入慌亂,急著向我求救。

原來,艾咪根本不會說英文,無法與當地人溝通,再加上一年多來生活大小事都由先生處理,艾咪彷彿喪失了行動能力,整天關在家不敢出門。

坦白講,聽到這些的我挺困惑的,因為我認識的艾咪,是一位獨立自主、事業有成的女強人,去美國之前,她在台灣一間數位媒體公司擔任行銷總監,表現優秀,老闆非常倚重她。但在電話的那一頭,怎麼聽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……

於是我問艾咪:「憑你的資歷,一定能找到不錯的工作,怎麼不花點時間把英文學好呢?」

只見艾咪哽咽回我:「沒辦法,我就是怕英文!」

原來艾咪從小到大只要講到英文,就會手心冒汗、全身緊張。坐在捷運上要是聽到外國人說話,就會立刻移動腳步到別的車廂。長大後,她試過報名一些課程,但每聽到老師或同學說英文就立刻焦慮無比、坐立難安,一心只想快點離開教室,結果是毫無進步。爾後在求職過程,艾咪也是能避開英文就避,只找可用中文溝通的工作。

像艾咪這樣對英文感到害怕的現象,讓我想到心理學的一個專有名詞「Xenoglossophobia」(外語恐懼症)」。

Xenoglossophobia 又稱 Foreign Language Anxiety(FLA)。字首 Xeno- 源自於希臘文,表示外國的、陌生的或異鄉的,中間的字根 glosso 指的是語言,而 -phobia 這個字尾,是「恐懼」的意思,三個字組起來就等於「外語恐懼症」。

雖然不是很確定艾咪的狀況,但她的許多反應和外語恐懼症類似。一般來說,有「外語恐懼症」的人,對於身邊圍繞著說不同語言的人,又或者要學習第二或是外語時,會感到不安、焦慮、發怒,嚴重者甚至會喘不過氣。外語恐懼症並不侷限任何語言,在世界各地已有無數受此困擾的人,至於造成的主因目前還不明,大多推測來自於對未知的恐懼、過往有此語言造成的相關負面經驗、或是害怕別人評論所致。

看到這不曉得你是否會想:「不就是英文嘛?有這麼嚴重嗎?」遺憾的是,我得說「有!」在我身邊,真的有很多人非常討厭英文,而討厭又延伸成焦慮,只要出現跟英文相關的應用情境,像是要跟外國人開會或碰面,就會覺得生不如死……

記得有次在上課之前,曾有一位同學來找我,不斷重複像是「老師,我英文很爛啦」、「老師你上課別管我,拜託」的台詞,當時我心想:「我課都還沒上,你怎麼會這麼緊張呢?」還有一位同學則是因上場演練一直發抖忘詞,下台後竟跑到教室外面捶牆,等我過去詢問時,就氣憤回道:「老師怎麼辦?我沒救了」、「沒用啦,我就是學不來啦」,然後,再也沒出現在教室了。

面對恐懼,你不需要雞湯,你得先從理解開始

關於這樣對於「學習語言產生的恐懼」,我曾上網查過要如何面對,大部分論點偏向雞湯,例如告訴自己不要害怕犯錯、要懂得接納自己等。我心想,如果能找出對同學或者艾咪有幫助的做法就好了,放著不管,我心中其實也是很不捨,因為他們不是沒有能力學習,只是恐懼造成。

所以,雖然我不是心理專家或專業治療師,但說到「面對恐懼」這件事,我倒也有一個歷程。寫出來,大家可以參考看看。

談談我對數位的恐懼

說來好笑,我的外表似乎總給別人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覺,就像在之前的文章〈當你焦慮或低落時,重新站起來的自療方法〉中說的一樣,常被人形容氣場很強。但是,我也有個脆弱無比、不可觸碰的阿基里斯腱。

自教書以來十多年,我都是以「面對面課程」為主,僅管許多年前就開始流行線上教學,但我仍不為所動,主要原因是源於我「對科技的恐懼」。我買電腦,就只是為了做簡報、上課和上網,沒了,若要我下載程式、把檔案放雲端等,都會讓我渾身不自在。所以一直以來,都是家人、朋友或者團隊幫我處理。因為做這些事,會讓我瞬間緊張、心跳加速,而且感到慌亂。後來我才知道,原來這叫「科技恐懼症」(technophobia)。

自今年5月疫情再度爆發時,看到一堆老師紛紛推出線上課程,我心裡很是羨慕。我常為了一個線上會議軟體哪個按鈕按了會如何、要如何同時播放音樂又和同學對話、雲端權限要怎麼開等出狀況,都會讓我徹夜難眠。在開發課程的過程中,我一度難過到掉淚,整個人低落無比。

很多人可能會覺得,這不是很簡單嗎?就按個按鍵就好啦,哪有那麼難?這就是恐懼症造成的結果:恐懼使我們焦慮到盲目,無法思考,甚至拒絕未來的任何可能,不管它是否容易執行。

只是,人生能產生恐懼的事太多,有些可以慢慢處理,有些卻不行。

面對恐懼,我的兩個做法

僅管為了開發線上課,讓我產生種種不適,但為了讓疫情對我和團隊的影響降到最低,我一定得改變。不管如何,要是我任由這恐懼繼續下去,恐怕只會引發更多焦慮。

硬著頭皮,我決定踏出第一步。

我到家裡附近的燦坤問店員:「嗨,你好,我最近有參加過一些直播課程,但是看到別的參與者有網路不穩的問題,我不想發生這種問題,請問有什麼方法,加強家裡的無線網路呢?」

店員帶著我到店裡的某一角,指著好幾台「路由器」說,這個應該能解決。不知道什麼是路由器的我,焦慮瞬間飆升,再加上這個東西得帶回家才能操作,安裝的不好該怎麼辦?店員小姐似乎看出端倪,語氣輕柔地說:

「別擔心,回家之後,這樣插進網路孔就可以了。然後我解釋給你聽喔,無線網路的訊號,就像一個游泳池,兩側的水位比較淺,中間的水位則比較深。如果你站在比較淺的地方,水頂多就抵達到你的膝蓋或者是腰,而水,就等於網路的訊號,因為接觸的地方有限,就很容易不穩。有了這台路由器,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讓整個空間水的深度一樣,甚至擴大水的範圍,接觸到更遠的角落,讓你在家裡走到哪裡,網路訊號都一樣好喔。」

小姐的說明像是「翻譯專業」,一聽就懂。當我知道問題有解,瞬間安心不少,眉頭也放鬆了。我在想,會不會我所有的恐懼,其實都是來自於「不知道」,因為不懂,所以覺得很難、很恐怖?

對我來說,「不確定」比「不好」要可怕得多。就像等待著一場面試的結果,一個醫生的診斷,未知的、不在我控制中的狀況,更讓我坐立難安,只為了盡快從這種不確定、不舒服的感覺裡解脫,我需要全盤的理解,或者一個答案。

不過很有趣的是,根據心理學,每個人對不確定的容忍度並不同。有的人容忍度夠高,他們會將不確定當作挑戰,對未知充滿好奇和樂趣;有的人則容忍度比較低,他們喜歡可預測的情境,認為不確定的情境是一種威脅。

但是,人生就像《阿甘正傳》說的:「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,你永遠不知道會得到什麼。」既然沒有人能精確的掌握未來的每一分鐘,又何以斷絕焦慮?或許我們需要思考的,是如何平靜的與「不確定」以及「不懂」共處。

學英文的恐懼也是一樣的。你怕的可能是永遠學不好,何時才能看到進步的那一天?而在那之前,是不是會花太多學費,導致金錢資源被自己耗盡,甚至累積過多的沉默成本。不如趁早放棄,甚至用一句:「我的英語就是不行啦!」來定義自己,明確多了。

雖然我是商務英文教師,但我不認為每個人都得學好英文,這沒有什麼絕對,就像我的科技焦慮一樣,如果你總是能找到人幫忙,交給能處理的人也行。但是,當你需要正面對決時,以我的專業,會建議你這樣降低焦慮和恐懼:

1 . 找個會英文又令你感到可靠的人,陪你一起面對

我相信在剛才的故事中,大家一定對那位店員的表現印象深刻。我也從那一天開始,瞬間覺得科技其實沒有那麼恐怖,只是我在科技行之有年的這段時間,心裡已經累積太多恐懼。所以,當今天店員願意以耐心,並且以淺顯易懂的方式,幫助我一步一步理解後,我心裡的那道高牆瓦解了一些,因為我知道,店員可以體諒我的害怕,不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笨蛋,而更想要躲起來。

也因此,不管你學英文的目的是什麼,若你會焦慮,我建議從身邊已經學會者身上尋求幫助。如果這個人可以提供給你的,不只是解決問題的方法,還有一種信任和溫暖的感覺,那就更棒了。

就像我跟艾咪說,不如讓我跟你先生聊聊吧。艾咪的先生從本來只跟艾咪說中文,開始在每天的生活中,偶爾穿插一些簡單的英文,並且講一些跟英文相關的故事,包含美國人的口頭禪、文化、美食、節慶的由來、當初爸媽移民的原因等等,引發艾咪的興趣後,每天再加些新的內容。聽說最近艾咪已經可以自己點餐了,我相信這是好的開始。

如果大家想找老師來解決學英文的恐懼,也是可以的。最好能夠看到教學現場會更客觀,比方說,觀察老師和學生之間的互動,是不是能夠令你感到安心或可靠,而不是只是他「教英文的能力不錯」而已。

2 . 請用最小的成本面對恐懼

就拿我的例子來說,我並沒有一開始就花大錢,買全最好的設備,或者是報名一大堆課程,學習如何進行線上直播的操作。相反的,我先上網看其他老師介紹的工具,然後購買最陽春的版本,讓自己即使踩雷,或是學不起來而必須放棄時,不至於消耗太多成本,而造成更大的失敗感。

對於面對學英文的恐懼,我會建議先從短期的課程開始,最好學費也不會太高。就像投資一樣,部位如果不大,即使賠光光,也都不會影響生活。以「最小可行產品」(Minimum Viable Product)的精神來執行,確保「成效」及「資源」都能兼顧。

我不敢說自己面對恐懼的方法一定有效,但我想分享的,是在克服恐懼的過程中,自己體驗到的二三事。或許因為是我剛度過這個難關,當下的感觸特別深刻。如果今天一想到要學英文,就讓你渾身不自在、焦慮、緊張等,那麼希望以上兩個方法,可以為你帶來改變。

然後,也許我們都能在那盒名為「未知」的巧克力當中,嚐到陌生卻又不錯的滋味。

祝福你!

Photo by alevision.co on Unsplash

1 comment on “你會害怕英文嗎?這不是你的錯,或許你也有「外語恐懼症」

  1. 引用通告: 請你不要想大象:什麼是職場的精準表達?(上) – 我是黃喬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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